2019年10月

还算比较适应现在的学习生活。在感兴趣的领域得到进步和承认,这真的是最幸福的事情了。最难的事情是挑战自己不爱做的,把不爱做的变得得心应手,才能得到长足的进步。一直躲避的话永远躲不开,在接下来一个月里继续努力吧!

看到许多拯救自杀者的知识,以及大义的拯救者的故事,我开始思考。
诚然,在同类痛苦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,这是种群的福利保障,是人间最高的善了。我目前却一直不敢百分之百把我投身于此项公认的善行,这需要判断。可能我的想法有些偏激,但我找不出一个有力的反驳:我认为人的意志最高,把握意志,遵从意志,这高于生命。也就是说,如果人绝对坚定地走向死亡,那么他的意志应该被尊重,他可以自由选择生或死。实际上这样的例子也有一些,圣人或烈士。他们生命的意志通过牺牲得到实现。
但是绝大部分绝望自杀者,问题不在于意志是否得到了尊重,而在于他们的选择是否与自己的意志一致。有的可能因为病理因素导致判断的障碍,或是精神已经不能承受理性的思考,从而失去意志的把握。在这种无力的绝望者当中,无条件的拯救自然是福祉。
就算这样,也不能排除人真的走到了绝路。如果他认定自己走到绝路,死是唯一的解脱的话,那外人没有能力、也没有资格去做什么了。此时我会选择尊重他走出存在状态的意志。

鸟鸟今天和我说:“你怎么不自己写诗啊。”
我觉得我不能,至少目前不能。我有这个能力吗?
我不讨厌诗,我清楚我其实可以创造出以诗歌为形式的作品。但这是写诗吗?
对于诗人,写诗是生命无限的编织。他们用语言的网,捕捉空中飞舞的灵。诗歌是自然生长的,世界是一首读不完的诗,诗人的任务则是在启示下用人类的语言邀请它到来。
诗人被安放到世上,总是会过敏的。他们有时会被世界的温度融化,迷醉于善变的景色中。这是我可以理解的,但我不会去做。
我更喜欢的创作,倒不如说一种建筑。我的创作,需要详细的背景作为地基,人物的成长经历作为建材,剧情按照详细的蓝图一步步建好。实践中不会这么死板,我会留给人物自由生长的空间。但这是写诗吗?我只是尽量去用各种技巧描摹精灵的样子,尽管最后的结果是相似的。那种心灵受到诗神圣感召的瞬间,我还没有完整把握过。创作时,我更多沉醉在大厦建成的感动中。
就算这样,我也很爱读诗。这对我来说是纯粹的消费行为,与抓住精灵,采集它们身上闪亮的鳞粉无异。我把美丽的鳞粉涂在我的宫殿穹顶,多么奢侈,多么张扬,而又如此节制,极少沉溺。在精神世界,我就是开明暴君。

其实我现在不爱吃了,但我家人依然非常爱吃。我儿时第一顿饭的记忆中就有炸带鱼,同样地,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妈妈已经教会我怎么择掉带鱼两侧的排刺,啃下大刺两侧的鱼肉。最后只剩一条干干净净的,形似千足虫的大鱼刺。带鱼如此受欢迎的一个原因,可能就是它很方便吃,连小孩都不会被鱼刺卡住喉咙。
带鱼的滋味也很好,肉质细腻,鲜美适口。外皮炸得焦香,在嘴里细嚼味道层次分明。小时候吃完一块带鱼,连鱼刺最中间的细肉都要吮掉才满足,一碗粥就着小菜下肚后,都拦不过带鱼在口中的回味。带鱼分好坏,最好的自然是国产的舟山带鱼,稍差一些的是外国进口带鱼。舟山带鱼小而窄,但是肉质紧致,炸制后像小包一样鼓起。外国带鱼虽然大,但肉松散,味道不香,更多的是油腻,最糟糕的是可能还有黄豆大小的“硬骨头”。
对炸带鱼的期待,可能在坐锅热油时就开始了。盆里是腌制好的带鱼,少许料酒和花椒就能激发带鱼的鲜,洗走海的腥气。等油温正好,一块带鱼裹着细密的气泡滑进油锅,香味炸开,俘虏所有人的嗅觉。全楼道的人都闻得到,谁家又炸带鱼了。炸带鱼的美德,还在于它易于保存和后续处理。热吃鲜嫩,冷吃也有回味,红烧咕嘟一下更是节日饭桌上的美食。所以炸带鱼在更早的时候,是一种节日符号。
现在确实没有以前吃的多了,因为各种海鲜更容易到了市场,带鱼再也不能统治北京的餐桌了。偏偏是北京,一个和带鱼产地相距千里的地方。为什么在物质比较缺乏的年代,带鱼会成为几乎所有北京人的记忆呢?大概是有什么政策支持吧。所以我有的时候和我妈妈说,你得感谢舟山人民,感谢物资调配政策。

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吧。北京下雨,真正的秋雨,此后几个月再也没有夏天的燥热,太阳都不敢嚣张。我的朋友会和盛夏一起回来。我很担心她,不过她一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,所以就希望她在那边开开心心,做以前不敢做或者没想到的事情。